恐怖黑暗治愈?文
全文一万一千多字,已修改
游戏僵尸男友设定。ooc注意。现代设定。
努力写出三观比较正不会让人看了难受的东西
努力想写出,想是个正常的现实生活中的人的茨木(感觉自己好失败)
可能重口外加有玻璃渣(其实是想写甜文的)
还是慎入吧。

人生中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求表扬。

茨木从小被外公外婆收养,他们感情很好,然而,茨木的外公外婆一直很奇怪。
外公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而外婆看起来就像个刚刚20的小姑娘,却和外公一样,眼中包含老人独有的沧桑,每次看着外公的时候满眼写的都是心疼。
外公外婆感情非常好,却从没在同一张餐桌上吃过饭。
外公死后,还依旧很年轻的外婆和外公一起不见了。
只留下了茨木,一本笔记,和外公名下的一座孤山。
…………
茨木和酒吞的第一年,偶然的机会让他们相识。
茨木和酒吞的第二年,他们的友情不断升温,他们变成了至交。
茨木和酒吞的第三年,他们的友情开始变化,他们在一起了。
茨木和酒吞的第四年,他们的感情一步步加深,他们热恋。
茨木和酒吞的第五年,爱情在他们两人心中扎根,他们同居。
茨木和酒吞的第六年,生活让两人的感情一点点受磨砺,他们为了生活中的琐事争吵,磨合。
茨木和酒吞的第七年,两人的感情变得如同白水,平淡却被需要着。
茨木与酒吞的第八年……酒吞病倒了……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茨木说的最多的,莫过于这句话,看着恋人眼中写满焦急,悲伤和恐惧,酒吞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伸出手,抚摸茨木的脸颊,头发,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患病的他却做得无比费力。
渐冻人症。
而他的病还相当复杂,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
“茨木……”
酒吞艰难地开口,发出小得像是呼气一般声音。
“别……难过,我没事……”
他努力地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
茨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酒吞想要拥抱茨木,揉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别哭。
可是他做不到。
他甚至连握住茨木的手。
都做不到。
这幅身体也会一步步变得像是个年久失修的木偶,一步步被疾病吞噬。
手上紧紧攥着的身体的支配权会被疾病一点点抢走,自己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最后呼吸和心跳的权力也被夺走。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唯一没被夺走的,只剩下思考,心痛和爱他的能力。
他也怨恨过无情的命运,为何要这样捉弄他们,让他痛苦,还将他的痛苦,通过自己的无力加倍加施在了他最爱的人身上。
那个在他床边将一生的眼泪都哭尽了的男人。
那个从来只会一边单纯地笑,一边说出一堆可爱的蠢话的家伙。
没办法陪伴他一辈子吗?
真是残忍啊。
他不曾像其他的病人一般大肆发泄,吼叫,痛哭。
他知道,他的痛苦,只会在茨木身上加倍,不会变少。
于是他选择了释然,吝啬自己的每分每秒。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不断拥抱,亲吻自己的爱人,在自己还能睁眼的时候将他最爱的人的身影刻在自己灵魂上,就算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忘记。
真是短暂的一生啊……
希望能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茨木,没有我,能好好生活吗?
要好好活下去啊,我最爱的茨木。
茨木和酒吞的第十年,酒吞去世了。
茨木像是失去了灵魂,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靠着书柜无声的流泪,仿佛一个毫无生命的人偶。
已经……
不想再活下去了……
好绝望……
他用头撞着书柜,书柜的边缘将他的额头划伤,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这时,一本老旧的笔记本砸到了茨木的小腿,让茨木的小腿上瞬间多了一块淤青。
茨木内心的悲伤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怒吼着拿起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想向外扔,却看到了笔记中夹着的照片,上面,是插着实验管的……
怪物?
他很是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书会在自己家中,打开一看时,才知道,这本书,是外公的实验笔记。
实验内容是……
将外婆复活。
他像是在地狱中抓住一根向上的蜘蛛丝的人,恐惧着,却不肯放手着最后的希望。
酒吞……我想让你活过来……
他强忍着自己呕吐的欲望,将整本笔记看完了,他抱着自己的头,伤口已经结成了血痂,但是头上肿了一大块,涨痛着,茨木却根本没有理会。
……这个实验是成功的。
幼年时记忆的各种疑惑都在这时解开了。
当天夜里,茨木将已经变得冰冷的酒吞放到车后座上,开车回了外公给他留下的孤山。
他将已经尘封依旧的地下室打开,发现当年外公一手打造的地下室还在持续运转着,打开门,白炽灯瞬间打开,无人机六十年如一日地工作着,茨木背着酒吞,将他小心地安放在无菌冷藏室中,看着恋人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心中十分酸楚和心疼。
他叹了口气,熟悉起了地下室的格局。
这是个安全性和隐蔽性都很高的地方,偌大的空间里,有的,只有机器工作的嗡嗡声。
首先,还是得先制作药剂。
茨木进入实验室,对着笔记,将各种试剂融合,加热,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失败了许多次,终于制作出了有百分之六十几率能让酒吞活过来的试剂。
这百分之六十的几率,耗费了茨木外公几乎一生的心血。
这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倾注了茨木百分之一百的希望。
一定要起作用啊……
茨木这么想着,将无色的液体注入了酒吞的心脏处。
茨木将试剂注入后,努力打气精神看着酒吞,看实验有没有成功,但是,他已经一个周都没好好休息,头脑胀痛着,忍不住,趴着睡着了。
茨木是被冷藏箱中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冷藏箱中,不再是他熟悉的爱人,而是……一个怪物。
那个东西,可能只能称为怪物吧。
它长得很像一个很大的葫芦,却长着两张满是利齿的大口,两张大口都长在大一些的那个葫芦上。葫芦外面长着如同人类肋骨一般的甲壳,上面沾着不明的淡绿色液体。
它不停地顶着玻璃,像是疯狂地想要逃脱。
完全没有一点理智。
这……是酒吞?
茨木将手贴在玻璃上,发现那个怪物不断地顶着有茨木手的影子的地方,不断地动着两张口,像是要将茨木的手整个撕扯下来一般。
果然,只要变成僵尸,第一形态根本不会有意识啊。
“酒吞?”
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茨木按照笔记上所写的,出去寻找酒吞的食物。
他来到了一个墓地,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新的墓地,向墓碑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谢谢。
茨木一边挖着坟墓,一边心中想着,如果没有那本笔记,酒吞估计也是这样,被放在这样的墓地里。
因为酒吞的存在,才让自己从从前冷漠的样子改变了。
他在酒吞病倒的时候,认识了许多人,同时,他也想了很多。
死去的人都曾经被人爱过,有人因为他的死而哭泣过,所以……7
酒吞的重生如果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自己没有理由不感到感谢,也没有理由对他们的亲人不抱有歉意。
他挖开一层层泥土,撬开棺材。
茨木曾经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屏住呼吸,忍住呕吐的欲望,靠近了那副尸体,狠狠心,按照解 剖 书上的,将那个死人的脑/挖了出来。
他将那颗已经死亡很久的大脑放在塑料袋里,然后将棺材合上,把土埋回,走向下一个坟墓。
一个下午的时间如同一年一般漫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茨木还是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却继续做了下去。
晚上,茨木带着全身的污秽回到研究所,看着那个陌生的生物,有些怀疑自己的举措是不是正确的。
但心中的那份执念,在心中单纯的,想要和那个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的愿望是那么鲜明。
茨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秽。
鼻腔中残存着腐烂的味道。
他放弃了思考,叹了口气,从塑料袋中拿出两颗大脑,放到一个铁做的食槽里面,放入做好的试剂,然后倒到了那个冷藏柜里,那个装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冷藏柜里。
茨木不想看见那种画面,转身进厕所将身上的衣服扔到角落,靠着墙,打开花洒,任由水浇湿自己。
血块,泥土,不知名的浑浊液体从茨木身上冲走。
茨木盯着墙面,叹了口气。
热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眼前的光景。
他的脑中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冬天,两个人一起行走在马路上,酒吞总会将手伸到怕冷的茨木的大衣口袋里,给里面塞一块暖宝宝;一起买东西时,酒吞总是会带着无奈的表情看着在两瓶价位不同的同种调料中纠结的茨木;做饭时,酒吞总会会靠着墙,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茨木;睡觉时,两个人总是双手紧握,尽管酒吞嘴上说娘炮死了,却每次都没放开过……明明只是些平凡的小事情,却在茨木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茨木伸出手,看着手上带着血迹,泥土和尸液的污渍,最终忍不住吐了出来。
以后,难道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吗?
只是,想再见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无论如何……
当茨木在浴室中洗澡时,在冷藏柜中的那颗葫芦已经吃完了他的食粮,依旧企图离开那个冷藏柜,可是再次失败,它撞了一整天,玻璃柜没有一丝变化。
它似乎放弃了,停了下来,从嘴中吐出一些透明的胶体,在冷藏柜里做了一个茧,把它自己包了进去。
茧慢慢凝固,变成一个白色的固态的外壳,让人看不见里面的变化。

距离酒吞重生,还有五个月。

等茨木洗完澡出来时看见冷藏柜里的那个白色的茧,做了个深呼吸。
已经进入茧化期了吗?三天之后,从那个茧里出来的第二形态也不知道是什么。
茨木把剩下的大脑冻到冰箱里,走出这个让他感到难受的地下室,在孤山上行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什么都不要想了,三天之后,要是能进入第二形态,成功率就更高了……
唉,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
茨木又转回去,将实验室锁好,地下室锁好,开着车走了。
第三天下午,茨木回来了,满身疲惫,走时还干干净净的车上沾满泥土,车轮的缝隙里塞着长途旅行中路上的碎石。
而在车的后座和后箱里,不知道塞了什么,被茨木拿不透光的袋子装着。
只有茨木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酒吞的口粮。
尸体。
准确来说,是脑子。
茨木一脸呆滞的将所有袋子放到冰柜里储存起来,眼中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芒。
为了避免难以忍受的心理的反感,茨木干脆选择了将自己的感觉关闭。
正当他准备将最后一袋放好时,腿边突然出现的一股软乎乎毛茸茸的感觉让茨木瞬间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向下看,看见的,是……
一只长着一身红毛的……
狗?
——————
“狗?”茨木看着酒吞的屏幕,拿着马克杯问到。
“傻瓜!是地狱三头犬!”酒吞丝毫不手软地在茨木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不感觉这样的最终boss很帅气很经典吗?”
“没感觉……我又不怎么玩游戏……”茨木喝了一口泡着棉花糖的热可可,揉揉自己的脑门。
“所以说你们门外汉就是不懂啊!”酒吞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我小时候玩的第一个游戏的boss就是地狱三头犬,我一直感觉它帅爆了,自己也想做一个,这才后来当上了游戏策划员。”
酒吞边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慢下来。
“挚友真是努力啊。从那么小就定下毕生目标了。”茨木笑着揽住酒吞的肩膀,看着酒吞因为说起自己梦想有点害羞的样子,心情超好地主动亲了酒吞一口。
“喂!别因为我赶时间就随便撩我!”
啊,炸毛了。
“给我滚回去睡觉!这都几点了。平时就睡得晚,能休息还不早点睡?!”
“好好好。挚友晚安。”
——————
“地狱三头犬……”
这就是酒吞僵尸化的第二形态吗?
茨木看着脚边的那个小小的狗崽子大小的小东西。
那么小一个,三个小脑袋三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茨木把手上的东西放好,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崽子。
那个毛乎乎的红团子瞬间冲到了茨木面前,路上还因为爪子没协调好,啪叽摔了一跤,结果三个小脑袋就开始互咬。
茨木无奈地看着“酒吞……我真是门外汉,没感觉这样很帅,真的。”
僵尸化的第一二形态是没有僵尸病毒的,同时,也没有酒吞的记忆,茨木又并不怎么怕那三张牙都没长齐的小嘴的,于是直接下手抓住那个团子,拿了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脑子,放在食盆里,让团子自己吃。
正当茨木准备走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茨木很是无奈地只能坐在地上亲手拿勺子喂那个长着三个嘴的团子。
那狗崽子还会因为吃饭顺序的问题三个脑袋互相咬来咬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奶狗崽子的皮薄还是他们真的咬得很用力,三个小脑袋都挂了彩,看着还是很让人难受的。
“停下!”茨木伸手拍了下团子的屁股,三个脑袋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茨木,还乖乖地坐下了。
“唉……”茨木感觉很绝望……
我的男朋友死了,变成了狗一样的僵尸……
神特么还要我喂他……
茨木坐在一个草蒲团上,挖一勺子喂一个脑袋,挖一勺子喂一个脑袋,三个小嘴都吧唧吧唧吧唧吃得特别欢,中间那个脑袋因为被两个脑袋围攻,显得伤势重一些,还眯着眼睛看起来可乖地吃着。
三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对着你长着,不喂三双小眼睛就会滴溜溜地看着你,是你,你也不忍心不喂。
就是喂的东西有点恶心。
茨木在酒吞茧化的那几天拼命地做了许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让自己对这方面麻木了许多,但毕竟还是正常人,把那三张嘴喂饱了之后还是嫌脏,去洗了手,而且不太愿意让那个团子接近自己。
团子表示很不开心,硬是要跟茨木亲热,跑到茨木脚边三个脑袋轮番蹭茨木的脚踝,结果它嘴角边的某种称为脑浆的东西就在茨木的脚踝那里蹭了一大片污迹。
茨木脑袋上的黑线都出来了。
这么个二货真的是酒吞?
茨木很是嫌弃地捏起那个红毛三头团子,把它泡到温水里,搓洗,还一个个掰开他的的嘴给他刷牙。
全身都是泡泡,嘴里还含着泡泡的三个小狗崽子睁着水乎乎的眼睛看着茨木。
“不许吞泡泡。”茨木感觉自己的心情跟当熊孩子他爹没有任何区别。
茨木看着这个二乎乎的毛团子。手指头玩着三个小脑袋。
我是不是失败了。
但是这形态的确和酒吞有很大关系。
因为酒吞临死之前对于工作上的执念就是没能将他想了一辈子的地狱三头犬的最终模型完成。
看看情况吧,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么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在茨木的投食下,那个红色的毛团子一点点张开了,慢慢的有酒吞描述中的那种帅气的样子,红色的毛色,如同火焰一般,猎犬的外形也让它多了不少霸气。
但是,在茨木眼中,这家伙还是二乎乎的。
“酒吞。”茨木端着碗和一根酒吞特用的饭勺,“过来。”
一团火一样的影子瞬间移动到了茨木面前,才一个多月,那个毛团子就从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变成了一个跟半个茨木那么大的大猎犬。
不论多少次,茨木都对感觉酒吞变成了这样感到有些无奈。
你说你变什么不好,非要变成狗......
你说我是用对待男朋友的方式对待一只狗比较好,还是用对待一条狗的方式对待我男朋友好?
茨木感觉自己已经放弃抵抗了。
而且......这家伙都这么大了,还是赖赖唧唧地非得茨木喂才肯吃饭。
每天一到饭点,就能看见茨木一副生无可恋地样子用饭勺一口一口喂酒吞的三个脑袋吃饭。
其实,说实话,茨木看着那个毛乎乎的团子一天天长大,自己心里也暖和了不少,甚至有时心里想,要是酒吞以后只能这样的话,我也会养他一辈子。
茨木的手机里也多了很多和这只男朋友的合影,有茨木开心的抱着它的照片,有茨木生气的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狗爪印和它装作很蔫的照片,也有茨木想起曾经时它静静地趴在茨木身边舔着茨木眼泪的照片。
生活变得很平静,茨木的焦躁不安似乎也被时间慢慢抚平了些。
但,巨变发生在酒吞变成第二形态的第二个月。
那天,酒吞表现得很暴躁,一直不停地低吼着,似乎是很难受,而且非常抗拒茨木靠近,一旦茨木有些担心地想要靠前,酒吞就会呲牙,然后跑到更远的地方。
酒吞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藏身然后又不会被茨木打扰到的地方,最后它回到了那个冷藏柜,它初次茧化时的那个白色的茧还在,于是它努力地想要钻进去,可是它卡住了。
这时,茨木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酒吞,要二度茧化,变成第三形态了。
这明明是实验进一步成功了的证明,茨木的心中却有一些许的不舍。
到时候,如果实验成功,酒吞不会有任何在实验期的记忆。
这么想着,还是有一些许的寂寞啊。
茨木将卡在茧里的三头犬抱出来,最后一次揉了揉它的毛发。把它放到了地下室里的一个房间里,然后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食物,然后,转身离开。
“我真的是门外汉,我不知道能长着这样一身温暖的软毛的家伙哪里和帅气挂的上勾。”
每次的茧化期都是三天,这段时间也是茨木疯狂采集物资的时候。
等他回来的时候,车上一定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用的,还有酒吞需要的东西。
茨木心中有些不安,放在门把上的手有些颤抖。
门后,不是他认识的人或物,而且,从第三形态开始,酒吞身上就会有僵尸病毒了,要是被抓伤或者咬伤,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茨木深呼吸了下,打开了门。
门后的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像是撑开的雨伞一般的东西,但是带着骨头的惨白色,在那个伞状的东西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酒吞?”
角落的“伞”抖了抖,慢慢转过身,看向茨木。
那是一张稚嫩的,写满恐惧的脸。
躲在大得夸张的,用自己肋骨做的伞的后面的小脸。
那是酒吞小时候的样子。
茨木曾经看过一次酒吞小时候的照片,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他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那张脸,和现在茨木看见的一模一样。
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比如现在的这个孩子的脸上的表情就如同看见猫的老鼠一样,恐惧。
除了悲伤,恐惧,那张脸上没有别的东西。
茨木曾经问过酒吞他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每次茨木都没能成功。
酒吞不愿意提起任何有关童年的东西,除了游戏。
“酒吞?”茨木小心地靠近了一点点,但是酒吞看见茨木向自己靠近,就瞬间用伞护住了自己,并伸出自己长着长长指甲的小手,企图吓退茨木。
而事实上,茨木根本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而且茨木站的地方离他至少还有五米的距离。
“呜......不要靠近我......”
酒吞的声音带着抖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稚气。
“好。”茨木不知道酒吞小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只好将酒吞的食物和水放在房间里的小桌子上,然后退到屋外。
酒吞犹豫地站起身,看着自己小小的手脚,脑子里混乱一片,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充斥着他的脑袋。
这时,茨木又敲了敲门走进了门,而酒吞则是伸着自己的手,一副防御中的状态。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感觉你可能会冷。”茨木将手上拿着的衣服和带着软毛的厚袜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慢走远一些。酒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衣服和食物,不安地看着茨木,好像茨木会在隔空伤害他一样。
唉.....
茨木没了办法,只好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点点拉近与这个敏感的孩子之间的距离。
茨木的努力是值得的,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酒吞慢慢的能让茨木接近一些了。而茨木也在酒吞偶尔的呓语中稍微知道了一些他曾今经历过的事情。
酒吞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了,而他的父亲又是个十分偏激的人,曾做出在醉酒后将酒吞关在小黑屋三天等一系列过分的事情。
当时酒吞还小,不怎么记得事,但这样的事情让酒吞留下了一定的阴影。让他以后都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在酒吞童年时期,唯一能让他感到有些安全感的东西,就是游戏,因为游戏的结局是一定的,要么打倒敌人,要么游戏结束。而要是游戏玩得好,还会被很多同龄人羡慕。
不要靠近我。
我不要被人接触。会受伤。会被关起来。
酒吞小时候的心里被埋下了这样的种子。
而这个种子在这时候瞬间长成了巨藤,将酒吞紧紧地包了起来。
而茨木的工作,就是在切割这个巨藤。
慢慢的,酒吞愿意跟茨木好好说说话了,像是一只小小的蜗牛悄悄地向外面伸出了自己软软的腕足,一旦发现任何危险又会缩回壳里去。
天知道在酒吞第一次主动靠近茨木然后小心地抓住茨木的衣角时茨木心里有多感动。
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啊。
看见那个小号的男朋友脸上终于有些笑容的时候,茨木心里的成就感高得不得了,小孩子啊,就应该没什么烦恼,笑嘻嘻的,没事和大人撒撒娇啊。
所以当茨木听见酒吞某天晚上主动说“陪我一起睡”的时候心里得意得不得了。
酒吞也就只会和我撒娇。其他人甭想。
而这次,酒吞的茧化期,比上次早了半个月。
一个半月时间,这是小酒吞和茨木相处的时间长度。
当酒吞要进入茧化期的时候,他表现得异常痛苦,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
茨木看着在床上痛苦的低声呻吟的酒吞,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他想起当时他有次发烧,酒吞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让自己躺在他的腿上,一边轻轻地抚摸自己头发的样子。
其实酒吞自己也是想被这样对待的吧。
茨木这么想着,伸出手轻轻抚摸酒吞的头发,让酒吞躺在自己腿上,然后轻轻按揉酒吞的太阳穴。
酒吞从么感受过这样的温暖,有些哽咽,把头埋进了茨木的怀中,抓紧了茨木的手腕,不经意间,酒吞的指甲在茨木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条痕迹。
我知道,很快,我就不存在了,但是,就算只有一小段时间也好,让我再感受一下这个人的温柔。
一下下就好。
“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酒吞紧紧地抱住了茨木,“我爱你。”
曾经有人说过,小孩子的爱是最天真,最纯真和美好的。
此时,茨木笑了笑,揉了揉那头令人怜爱的红发。
“我也爱你。”
想必,他此时应该是幸福的。
酒吞最后在茨木的怀里蹭了蹭,然后推开了茨木。
酒吞在茧化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在场,茧化时突然爆发的病毒会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死亡,但是三天之后,如果病毒没能找到人寄生,就会自然死亡。
茨木知道这件事,却实在是有些难以离开。
“走。出去!我不想你死。”
这是在茨木终于关上门前,房间内传出的酒吞的最后一句话。
房门外,茨木被酒吞不小心划破的手腕隐隐作痛,房门内,酒吞因为茧化的缘故疼的撕心裂肺。
愣了一会儿后,茨木才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处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低头一看,发现那个原本只有大约一厘米长的细小伤口,一个酒吞无意间擦出的一个小小的伤口,已经变得乌黑,褐色的脓液从那个小小的伤口中不断地流出。
茨木这才感到慌张,他急忙用布条把自己的上臂绑紧,不让病毒进一步感染,然后一路小跑地奔到了实验室,将自己安置到手术台上.....
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里的压抑着的呻吟声,机械的嗡嗡声,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渐渐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而茨木,脸上布满汗水和泪水。
总算没有太迟。
差点赶不上。
明明应该这样想的......
茨木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酒吞......
三天的时间,对于茨木而已,可以说,很短,因为他愣神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也可以说,很长,因为每当他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就会陷入漫长的沉默。
曾经的两人的记忆,酒吞变化后的记忆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个细小的碎片不时在茨木空白一片的脑海中浮现。
三天时间,茨木憔悴了不少。
他带着疲惫,打开房门,里面的,是两个孩子,一个长着红发,一个长着一头白发。
就像是他和酒吞。
——————
“茨木啊,我们以后领养一对双胞胎吧。一个长得像你,一个长得像我。”酒吞和茨木并排躺在床上,酒吞枕着自己的手腕,说道。
“你傻啊,既然是双胞胎,怎么一个长得像我,一个长得像你?”
“我不管,反正我们以后领养一对孩子吧。最好还是要比较像你我比较好。”
“嗯......大的叫吞吞,小的叫茨茨?”茨木迷迷糊糊半开玩笑的说。
“别说,这对小名我倒是挺喜欢的。”
——————
“吞吞?茨茨?”
茨木不抱希望地叫了一声,两个孩子应声转过头来,然后跑到了茨木身边,将茨木围了起来。
真的是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啊。
傻子。
这么喜欢孩子。
茨木蹲在地上,依次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然后倒到了地上。
重伤后还不曾好好休息,茨木病了。
高烧,混乱的记忆,呼吸不畅的感觉,让茨木难受得不行。
而在混乱中,似乎有谁给自己的嘴里塞了药,用勺子喂了水,用冷毛巾给自己擦身体。
就像那个人曾经做过的一样。
在茨木混乱的梦里,他见到了酒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茨木,带着爱怜的表情亲吻着茨木,满心满眼写满了心疼。
“对不起。”
他这么说。
“我好想你。”
茨木这么说。
“再等我一段时间。”酒吞揉着茨木的头发,亲吻着茨木的眼角。
“等我。”
像是一个魔咒,茨木却愉悦地,充满希望和疲惫地接受了这个咒语。
“好,我会的。”
等茨木醒来时,他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在看着药品的说明书,一个在拧毛巾。
隐隐约约的,茨木从他们身上看见了酒吞的影子。
好想早点见到你。
茨木这一病,病了整整一个星期,这期间都是这两个孩子在照顾着茨木。
换药,喂水,擦身。
酒吞心中完美的孩子形象,听话,懂事,乖巧,还会照顾“妈妈”。
茨木病好了之后,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天天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思念着那个人。
两个孩子围着茨木,让茨木没有悲伤的时间,每天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的照顾下一点点长大,看着他们在房间里玩闹,看着他们给自己画的画,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伤口问自己“疼不疼”的样子。
突然茨木就能理解酒吞为什么对孩子有着这么强的执着。
好想,跟他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守着一对孩子,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孩子在茧化前拥抱了茨木,对茨木说“等我”,然后关上了房门。
又是三天的等待。
这一次,将会是酒吞僵尸的最终形态,这次之后,只要最后经历一次茧化,就可以见到他了。
终于。
茨木发现,酒吞的每次变化,都和他自己生前的执念有关,而且越是在乎,越是在后面才变成他的形态。
对于游戏的执念,让酒吞变成了地狱三头犬。
对于幸福的家庭的执念,让酒吞变回了小孩子。
对于孩子的执念,让酒吞变成了自己心目中最喜欢的孩子的样子。
而这次,不知道酒吞会变成什么。
当茨木再一次打开门时,他被门内的景象吓到了。
真的,吓到了。
是酒吞没错,但是他变得异常巨大,大约有三米那么高,身材也变得特别魁梧,全身都是腱子肉,在小小的房间里有些委屈地蜷成一团。
茨木看着面前那个强壮到像是个巨人的酒吞,心中充满了苦涩。
他知道酒吞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渐冻人症,是酒吞心里扎着的那根刺。
肌肉逐渐变得无力,直到萎缩的那段时间,酒吞心里的痛苦憋屈与绝望,茨木不敢想象。
茨木走到酒吞面前,用手轻轻抚摸酒吞的头。
“那段时间,我知道你很痛苦。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茨木......”酒吞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茨木,却小心不让茨木受伤。
长着巨人身材的酒吞似乎只有生病时那段时间的记忆,于是每天都很不安,恨不得24小时毫无间隙地黏在茨木身上。
事实上他也差不多这么做了。
无论茨木在做什么。他一定要在茨木身边。
就连上厕所,他都一定要在厕所门外待着,晚上睡觉也要抱着茨木。
简直是一个大写的“皮肤饥渴症患者”。
两个皮肤饥渴症患者在一起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大概没化学反应,只是物理的磁化现象而已。
两个人就像磁铁一样,一直黏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干也感觉很安心,很舒服。
这一次,酒吞的变化前又短了半个月。
很快,茨木就等到了酒吞最后一次茧化。
巨人一般的酒吞在茨木慢慢退到门口时,在墙角蜷缩着的身影看着就如同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像伞一样小小的的孩子。
最后一次将门关上,茨木额头靠着门,深呼吸着。
最后一次了......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最后一次了......
成功率已经很高了。但是还不是百分之百。
要是失败,茨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如果失败,我就去找他。
茨木这么想着。
他搬过来一把椅子,拿着一个马克杯,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就这样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看着前方的那个白色的门。
不想动,不敢动。
我想就这样看着他出来。
茨木就这样,除了上厕所和倒水,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个门。
看了,三天。
第三天的夜里,茨木看着前方的那个门,蜷缩着,手上拿着那个杯子,有些委屈,心里难受得不行。
果然,失败了吗?
我已经真的很努力了。
还是失败了吗?
眼泪一滴一滴滴到杯子里。
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而已,这个愿望真的很过分吗?
我真的……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好好的生活而已。
茨木哭得全身颤抖,却在门开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
“……”酒吞惊异于自己居然活着这个事实,而且不仅活了过来,自己的病也好了,身体重新得到掌控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兴奋。
对了,茨木呢?
那个小傻子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但是,我现在到底是在哪?
酒吞从墙角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不过是个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单调的房间,但是封闭性很强。
这时,门口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哭声。
茨木。
酒吞走到门前,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远比自己记忆中纤细憔悴的茨木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一把看起来就不怎么舒服的椅子上,裹着一张驼色的毛毯,手上拿着一个马克杯,眼睛红肿着,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茨木你这是怎么了。”酒吞从没看过这么狼狈的茨木,心如刀绞,于是他抱紧了他的爱人。
“你终于回来了……”茨木在被抱住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紧紧抓着酒吞的衣服号啕大哭。
瘦小的身子在怀中颤抖,酒吞自己心中也充满酸胀和疼痛。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我不知道你到底为我付出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吃了无数苦。
“我回来了,别哭了,乖。”
但茨木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酒吞生怕这是个梦。
“别走。”
“不走。”
茨木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就这么颤抖着倒在了酒吞的怀里。
酒吞将茨木抱在怀里,看着茨木瘦小的身形,看着茨木的断臂,根本想象不出茨木究竟经历了什么。
只能带着自责,心疼地亲吻茨木的额头,抱紧在睡梦中还满脸不安的茨木。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离你而去了。
你为我付出的,我一定要加倍地宠回去。
都瘦成这样了……
之前就不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酒吞抱起茨木,像是抱着无价的珍宝一般小心,心里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亲吻着茨木。

我回来了,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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